2010年10月8日    星期五    天高云淡

1

许是老了，记不得日子是怎么过去的了。使劲想，使劲想，还是很模糊。

空气里弥漫着香，浓浓的，酽酽的，包裹了纷乱的梦。阳台下，望去，黄澄澄一片。厨房外，望去，也是黄澄澄一片。

秋，就这样不由分说地来了。

2

超市的自动扶梯似乎不堪重负，摇摇晃晃地往上升。她站在我下面，不过二十来岁吧。她的背夸张地拱着，不知长了什么异物。她的肩一个高一个低。她的衣着她的肌肤她的模样一眼就知她不是这个城市的人，是的，而且，还不是个健康的正常人。她一边好奇地张望着缤纷的广告牌，一边费力地挡着侵到身上的购物车。

再次看见她时，她手里多了一个篮子，满满的。她从我身边蹒跚而过，竟给我一个灿烂无比的笑。

3

医院的门诊大厅也满是人。长长的队伍拐了好几个弯，还一直往外伸，往外伸。

去付款，照样是长长的队伍，一楼如此，二楼如此，三楼亦是如此。

大家齐齐握着申请单和病历卡，焦急而又耐心地等待。

我瞥见前面的写着糖尿病，旁边的似乎是胃窦炎，后面那个，好像是肝出了问题。放眼望去，楼下的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密密麻麻写着：神经、心理、肿瘤、骨科、妇产……

我眼前突然掠过那个拱着背的女孩，突然掠过《姐姐的守护神》里的画面：那个英俊的白血病男孩，手捧鲜花，口鼻喷血，倒地死去。

我不自禁地微笑起来。

这世上有多少病啊，上苍是何等善良，一次又一次地，把最体面的分给了我，并且对我说：“没事，啊，别怕！”

4

五个剥出的虾整齐地排在我面前。还有干菜笋干蒸的肉。

吃啊，吃呗。

嗯。

今天，也算是个好日子吧。

很多开始，就已经意味了结束。

而今天的结束，是否意味了一个新的开始？

5

窗外，暗夜里，瞿瞿在叫的，是蛐蛐儿吧？唧唧在叫的，又是什么鸟或者什么虫儿呢？怎么我从来都不曾留意过，仿佛，那已是儿时乡野遥远的记忆了。

好在此刻，我听到了，如此清晰与悦耳。

就在我楼下某个树缝或者草丛里。

它是否也与那桂香一起，隆重地，郑重地在提醒着我，秋，真的来了？

而生命，也进入了，又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