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5月6日 星期二 晴
1
吃午饭的时候，女儿说：“妈妈，有样东西最可怜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有点奇怪。
“笋啊！没长大就被人吃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不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呵！没什么啊，没长大就被人吃的东西多着呢，你看这鱼，你看这菜。如果心生怜悯，那么吃了就该感恩，让自己健健康康的，不生病，那就是对它们最好的回报。”
她傻傻地笑了，举起筷子，把油焖笋送进嘴里。
2
她的头发又浓又密又黑又长，基本上没怎么剪过。
天热了，她提出把头发剪短点。
我赞成。
她找来剪刀：“妈妈，你喀嚓一下，帮我剪掉。”
“不行的，我没那么大本事，得上理发店。”
“我才不相信那里的人呢，他们肯定剪不好的。”她撅起嘴巴。
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，听见清脆的一声“喀嚓”。
一大缕头发已经掉在地上。
“这样怎么可以呢？你自己剪会很难看的！”我制止她。
她生气了。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我也生气了。想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理喻。
“快，去吃饭吧，要饿坏的。”爸爸说。
“不吃！”
“吃完饭带你去理发店剪头发。”大姨说。
“不去！”
“你不能这样乱发脾气，明天还要去杭外考试呢！”奶奶说。
“不考！”
谁的话都不起作用了，牛脾气大得可怕。
她蜷在床上，小声抽噎。我和她爸爸不再理她，管自己看电视。
过了好久。
她爷爷来了，拉拉她的裤脚：“走，上爷爷那吃饭去。”
她爬起来。走了。
不一会，回来了。从床头找来模拟卷，自己做起来。
“妈妈——妈妈——”我没好气地应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这道题我不会，你和我说说。”
“走，先上街。剪头发去。”
“哦。”
雨过天晴了。
“现在吃过饭了，有力气再和我吵架了，是不是啊？”我故意碜她。
她吐吐舌头，冲我一个鬼脸。
3
5月2日下午，天气很热。
我们送她去杭外参加考试。她挤进密密的人群，跟随来自全省各地的其他考生进入考场。
这是她人生一次重要的转折：小学快毕业了，她要去选择属于她的一条路。
我默默看着，看着她在炙热的阳光下向考场方向走去。
我想起她曾经在车上对我说：“妈妈，我心态很好的，一点都不紧张。”
5月3日下午，成绩出来了。
很幸运，她被录取了。
她摸摸我的脸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妈妈，去年我们家都是不幸的事。今年我做件让你开心的事。”
